失散

公交车上。

一对老夫妻上车，

很显然，他们是一对外地的、以乞讨为生的老人，衣衫破旧，面容老旧。

老头往投币口投钱，一阵窸窸窣窣，很明显是分币的声音，

驾驶员并不象平时那样对如此涉嫌“逃票”大声提醒，

他摇了摇头，摆摆手，放老俩口过了。

两人无疑都是白发苍苍，可是，举座诸人没有一个让位的，

即使老太太站到了“老弱病孕残”专座的旁边，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似乎，老太早有预见，不声不响的坐到车头转弯处的台阶上，

老头也在投币箱旁边蹲了下来，两人相隔几步之遥。

慢慢的，车厢里的人多了起来，过道里站满了人。

老俩口谁也看不到谁。

到了要下车的时候，

老头吆喝了两声，“下车，下车啦！”便先下了车，站到车门口，

见车里一点反应没有，老头有点发急，

可是，望着已然关启的车门，

他茫然着不知所措，等到车启动，他下意识跟着车跑。

老头当然跑不过车。

车厢里有人察觉老头可能弄丢了人，

看到老太，很快对号入座，肯定她是老头丢的人，

忙叫醒仍在昏睡的老太。

老太猛然惊醒，一下子慌乱起来，三步两步颤到门口，

嘴里不住说：“他怎么不叫我呢？他怎么不叫我！”

好心人再次提醒“他叫了，你没听见。”

“噢！”老太神情一松，即而拍着门叫：开门呀！我要下车！”

她全然不知道，公交车是不可以随意停车的。

老太沉浸在不停车的恐惧里，

声音有些抖“我上哪去找他？上哪去找他？”

好心人又忍不住：“你到下一站下车，就在原地等，别走开，他肯定会找过来的。”

“噢！噢！”老太点头，

但到终于车停，老太并没有等在原地，

而是神色惶惶的朝后面走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老俩口最终能不能找到对方。

其实，只怕也没人关心。

我们的恻隐之心早已不复单纯，

即使要同情，也是同情那些气质好的“老弱病孕残”。

连同情都“衣貌取人”了呢！更惶论别的？这个时代，

你最好不要听信那些“人间到处是真情”的鬼话。

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懒马社会随笔。200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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