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行之外

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但现如今的行业估计早就超过了三百六十行。

带路

从没想到有这种行业，而且它的形式是那么特别。

还是四五年前，

有一次乘车在路口突然发现前面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壮年男人，

开始不以为意，

心里猜想大概是搭顺风车的，

可就在一瞬间，我又发现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牌子，

上面居然写着“带路”两个字。

我大为诧异，真是世上什么人都有，竟然会做这种生意。

上海的道路千变万化，有时候外地司机的确会转向，

更可恨的是警察罚你没商量，

所以有的司机确实需要一个带路人。

是因为有这种需求才会出现带路人吧？

但我只见过一次带路人做成生意。

在外环线沿路无论白天黑，

夜几乎每天24小时都能看到一个个手拿“带路”字牌的各个年龄段的男人，

他们或坐或站的侯在外环线围栏边，

看见外地牌照的车子，就会挥动手中的牌子，希望能有司机需要带路。

和斐车党无数次经过外环线，几乎每次都能看见这些带路人，

每次都会想，他们多久才能拉到一笔生意？

是什么动力支持他们这么长时间里坚持着这么一份奇怪的生意？

都是些什么人？

是以此为生还是业余兼职？

上海是个能发生各种各样奇怪事情的城市，

大多数都会和钱搭上关系，

是因为这个城市没有钱就无法生存吧？

所以上海是精彩的，也是残酷的，是美丽的，也是丑陋的。

助力

这也是一个在上海才能看到的行当。

上海有很多上坡下坡，

我骑自行车时，最讨厌爬坡，

我愿意在平坦的路上骑两个钟头，却不喜欢上坡两分钟。

但生活中你必须做的不喜欢的事太多了，

这一件不过是其中最微乎其微的。

在骑车爬坡的人群中，还有很多负重爬坡的，

比如菜贩子，或者三轮车货运，还有一些偶然要运重物的人，

这些人上坡更吃力，大多数人都自己下来推着走，

但有一些就会叫一种专门替别人助力的人帮忙推车上坡，

上去之后再付钱给助力的人。

也是不经意间发现了这种现象，觉得很有意思。

那些人就蹲在路边，他们倒不是每天都有，

天气恶劣时应该是最有可能有生意的时段，可却不大看得见他们，

然后他们助力的费用也比较低廉，

一次不会超过三块钱，通常都是一块，

有次刚好看见上坡人付钱给助力人，

双方都非常愉快，一个没花多少钱就上来了，

另一个只出了力气就赚到钱，两个人都十分高兴的样子。

在若干年前，帮助别人上坡是我们的一种美德吧，

但现在它需要你用钱来购买。

我们的许多美德在金钱面前变成虚无。

金钱使我们生活上升精神下沉。

懶馬社會隨筆。200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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